亚当·图兹：法国教育体系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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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月开始的法国学生抗议已演变为一系列示威和占领行动。数据显示，过去十年，特别是疫情之后，法国学生的成绩全面下滑；但这并非法国独有的困境，教育水平的衰退正在经合组织成员国中蔓延。

本文英文版“France’s schools system may be bad, but we should all be protesting the decline in education!”发表于2026年10月25日。 

作者：亚当·图兹

译者：曹茗然

责任编辑：高铂宁

鉴于法国近期爆发的动荡是由学生抗议活动引发的，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是：法国教育体系的状况究竟有多糟糕？

既然一切都是相对的，那么最好从比较的角度来提出这个问题。

从美国的视角，或者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（OECD）中的其他富裕国家同行的视角来看，法国的教育体系究竟有多糟糕？

显然，这个问题可以通过许多不同的方式来回答。不过，布鲁金斯学会（Brookings Institution）根据经合组织2025年国际学生评估项目（PISA）调查所收集的数据编制了下表，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简明的衡量方式。

有三个指标格外引人注目，足以构成对法国学校教育体系的严厉批评：

• • 法国学生在阅读等基本技能方面的成绩中位数远低于OECD平均水平。
• • 从全国成绩分布中处于末尾10%的学生表现来看，法国在24个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七。
• • 法国成绩最好的10%学生，其得分也远低于人们根据法国精英高中（lycée）的声誉所可能预期的水平。

总体而言，这是一个极为平庸的教育体系，其最差的学校和学习能力最弱的学生所取得的成绩尤其糟糕。

多少有些出人意料的是，美国在上述三个指标上的表现都优于法国：成绩中位数更高，成绩最差学生的表现没有那么糟糕，而美国成绩最好的10%学生更是遥遥领先。

法国的学校也未能通过营造温馨舒适、让学生具有归属感的校园环境，来弥补其平庸的学业成绩。

在这一指标上，法国的表现虽然不像美国那样糟糕，但仍然乏善可陈。

因此，法国的教育状况确实很糟糕。

但这是否足以解释不满情绪为何突然爆发？情况是否在近期急剧恶化？抑或，我们应当将其理解为长期忽视与排斥的不断累积，最终达到了临界点，并由某个事件引爆？

数据呈现出一幅复杂的图景。

一方面，过去十年间，美国学生在数学等学科上的成绩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，成绩最好的10%与最差的10%之间的差距不断扩大。相比之下，法国并未出现这种差距急剧扩大的现象。法国教育体系中的不平等程度虽然很高，但并未进一步扩大。

然而，如果深入分析这些数据，就会发现，这种表面上的相对稳定掩盖了一个更为严峻的现实：过去五年里，无论是成绩最好的学生，还是成绩最差的学生，其表现都出现了普遍下滑。

早在2015年，PISA调查就显示，法国15岁青少年中，有28.6%要么没有接受学校教育，要么几乎不具备基本的读写能力；与此同时，有11.4%的学生表现极为优异。到了2025年的调查，这两个比例分别变为40.8%和4%。而且，绝大部分恶化发生在2022年至2025年两轮调查之间。

在数学方面，2015年至2025年间的成绩恶化更加严重。虽然成绩最优秀学生的表现是在整个十年间逐步下降的——这一趋势在2018年和2022年的调查中已经有所体现——但自2022年以来，数学成绩低下的学生比例突然激增，造成了尤其严重的冲击。

然而，同样需要指出的是，无论是教育水平下降的幅度，还是其最终跌落到的水平，都并非法国所独有。新冠疫情之后，整个OECD范围内，数学成绩极差或根本没有在校就读的学生比例都高得惊人。

阅读能力的绝对水平略好一些，但整体趋势相同，同样令人深感忧虑。

因此，法国学生的抗议活动确实敲响了警钟。教育领域的情况并不乐观。新冠疫情给世界各地的教育带来了灾难性的影响，而在许多地方，教育水平持续恶化的趋势更是令人警觉。

或许，我们所有人都应该走上街头示威，呼吁全社会共同作出承诺，为改善每一个人的教育而努力。